俠醫仁心 (五十九)：讀萬卷書 行萬里路
兩星期前我率領醫學院團隊，探望正在英國交流和實習的30多名中大醫學院5年級學生，並與他們共進晚餐，了解他們在當地的學習和生活體驗。
中大醫學院過往一直鼓勵學生爭取到海外交流的機會，一方面增進知識，另一方面學習當地文化和體驗生活。
外國生活最重要當然是安排「衣、食、住、行」。我和學生交談中發現，由於英國生活費昂貴，出外晚餐每人最少要花費25到30英鎊（約265到318港元），所以大部分學生都會在家自備晚餐，既能便宜一點亦能品嘗到外國難有的廣東烹調味道。英國地鐵亦明顯比香港昂貴，一程15分鐘票價至少3英鎊（約31.8港元）。為了節省交通費，他們盡量住在醫院附近，而英國春夏天氣溫和乾爽，步行上學亦不致汗流浹背。
和我同枱的學生在英國不同醫院和學科實習，包括眼科、心胸外科、小兒外科和上消化道外科。他們發現英國的臨牀診症時間比香港充裕，醫生相對有較多時間教學，醫院亦配備了先進的診治儀器和多台手術機械人。有學生因為這次在外國的實習經驗而立志成為外科醫生。
1993年，我和太太在醫科生生涯結束前的暑假，到了我爸爸的母校——愛爾蘭都柏林大學，跟當時世界知名食道外科手術專家Prof. Thomas Hennessey和團隊在St James's Hospital學習1個月。當年第一次到訪歐洲，人生路不熟之餘，亦未有互聯網和手機，我只能每隔數星期到當地電報局打長途電話回家報平安。外科巡房時間較早，每天早上7時前我們便要站在病房入口，等候顧問醫生來巡房，同期還有兩名來自德國的醫學生和我們一起實習。可能因我們的英語能力稍遜，回答問題時反應未夠迅速，顧問醫生大部分時間跟德國醫學生交流，這反而令我們更加努力練習英語，時間久了我們亦開始與當地的醫生護士熟絡，感受到他們的親切和友善。最令我留下深刻印象，是他們堅持的「下午茶」時間和在手術室以三文治充飢的午餐。
我在愛爾蘭第一次看到開胸、開腹和開頸的三段食道癌手術，手術由上午8時麻醉開始，經歷單肺開胸食道游離到頸部食道胃脗合，全程超過10小時，作為外來的醫學生，我們只能默默地站在手術枱外圍，看不清楚手術過程之餘亦不敢說話。我除了感受到食道手術的複雜和困難外，亦了解手術對病人所引致的大創傷。雖然我在醫學院3年級時已希望成為外科醫生，但那次食道癌手術的經驗，令我對上消化道外科卻步。然而世事如棋，今天微創和機械人食道手術已成為了我日常操作的手術之一。
當年在外地的學習經驗，令我決定上任中大醫學院院長後，每年必定到英國探望在當地學習的醫學生，除了關心他們在外地讀書是否得到適當照顧外，亦準備一頓豐富晚餐為他們打打氣。
中大醫學院學生留學的地方遍佈世界各地，然而院長卻不能到達地球每一個角落為他們打氣。今年非常特別，我趁着受邀請出席「韓國微創、內鏡和機械人手術學會」30周年會議的機會，在英國之旅後立即轉到首爾，探望9名在韓國實習的醫學生，亦帶他們到首爾國立大學醫院跟當地學生交流。
在英國晚宴結束前，我再三跟學生們強調，「讀萬卷書，不如行萬里路」，海外交流並不止學習書本上的醫學知識，更重要是體驗當地文化和生活。外國醫學體驗能令他們不會變成「井底之蛙」，希望他們能比較外地和香港在診治疾病上的分別，從而取長補短，令自己擁有更宏大的醫學世界觀。今年中大醫學院推出的「中大醫學．加」課程，正是本着這個目標，為香港培育擁有世界觀的未來醫學主人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