俠醫仁心 (五十五)：醫學尋秦記
趁着新年假期，我走進戲院看《尋秦記》支持香港電影。這齣電影的故事和主題曲確實勾起了20多年前的回憶。
近年多套電影和電視劇都有描寫穿越過去與未來的題材，自己年輕時看過印象最深刻的穿越電影，一定是《回到未來》（Back to the Future）。從首次進入戲院觀賞到現在，我已重複看了數十次。這部科幻電影的賣點，包括結合時光機和跑車的劃時代科技，令一代年輕人有共鳴的男主角Michael J Fox，看似瘋癲卻發明了時光機的天才博士；以及從過去到未來、牽動親情和友情的跨時代故事，堪稱經典之作。電影描述主角Marty回到父母還未認識的過去，因誤會而差點改變歷史，令自己和兄姊未能出生。Marty和博士力挽狂瀾，利用過去簡陋的科技，結合大自然力量，誓要回到未來。
西方醫學在百多年前開始突飛猛進，現代實證醫學建基於自然科學，與古代醫術形成了強烈對比，然而卻甚少有關於醫學的穿越故事。
日本漫畫《仁醫》描述作為腦外科醫生的主角，接收了一名頭部全被繃帶包紮、腦掃描顯示患有腦腫瘤的病人。醫生為病人開腦切除「怪胎」腫瘤後，因和病人糾纏而跌下樓梯，混亂中穿越時空，回到日本幕末時代（約1853至1869年）。他無可奈何地在江户當上醫生，偶然機會令他參與真實發生的歷史事件，他以現代醫術拯救了不少病人，甚至利用簡單儀器和「哥羅芳」麻醉，為腦出血和盲腸炎病人成功完成手術。
如果同一個醫學穿越故事發生在2000年前的秦朝（公元前221至前207年），到底當時有沒有醫學診治？如果開拍《醫學尋秦記》，讓現代醫生回到秦朝，又能否利用現代醫學知識結合古代技術拯救病人？
翻查歷史，秦朝已在臨牀上應用中醫理論，中醫典籍《黃帝內經》當時正在開展中。《左傳．成公十年》記載，春秋時晉國景公生病，向秦國求醫，秦桓公派了名字叫緩的醫生前來診治。緩診斷後說：「疾不可為也，在肓之上，膏之下，攻之不可，達之不及，藥不至焉，不可為也。」意指病灶位於心臟之下、橫膈膜之上，藥和針灸都不能到達治療，病情已危重至無藥可救。景公沒多久因病離世，這就是「病入膏肓」典故的出處。雖然沒有解剖實證，從這個醫學故事看來，秦朝醫師已掌握了一定的診治能力。
遠古中國發生多場大瘟疫，周朝魯莊公二十年（公元前674年）時，大疫已在《公羊傳》有所記載，而從周代開始，中央朝廷亦設立負責防疫醫官。秦朝更有通過立法來控制疫情，秦律規定麻風病人必須送往癘遷所隔離。由此可見，2000多年前已有公共衛生和隔離政策的概念，應對傳染病和大瘟疫。
改編自漫畫《仁醫》的日劇《仁者俠醫》，其中一幕描述現代醫生在幕末日本霍亂大流行時，領導民眾制訂隔離措施，以及利用簡陋工具和注射針打點滴，為患者補充水分。如果同樣劇情放在秦朝應對霍亂和瘟疫，隔離方案應能發揮一定作用。然而以古代科技，恐怕難以製成為病人打點滴的精細注射針。
過去10年，中大醫學院黃秀娟教授的研究證實，腸道微生物移植（faecal microbiota transplantation）能治療炎症性腸病及難辨梭菌感染，而東晉著作《肘後備急方》亦記載了利用「糞清」作為「金汁」或「黃龍湯」，治療食物中毒或嚴重腹瀉。假如能穿越時空，或許黃教授能扭轉乾坤，提前千年把《本草綱目》記載的黃龍湯在秦朝使用，治療霍亂疫症。
秦始皇不斷追尋長生不老靈藥，在2002年出土的秦朝簡牘發現，秦始皇當時已向全國下達「求仙問藥」的政令。現代醫學雖然能把人類壽命延長，但人類仍然未能掌握長生不老的醫學科技。假使現代醫生回到秦國，被秦始皇發現，我想他跟項少龍的結局應該相差不遠。